99岁卢燕写给朋友们的新年信 以温柔与坚韧书写传奇
【编者按】
作为跨越中美文化半个多世纪的见证者与参与者，著名艺术家卢燕先生（Lisa Lu）用她的一生诠释了艺术的力量与精神的坚守。从舞台到银幕，她不仅为世界呈现了华人艺术家的专业与风采，更以优雅、温润与坚定，搭起了文化沟通的桥梁。
在这封充满情感与温度的来信中，卢燕以亲切而真挚的笔触，回望自己的艺术历程与人生感悟，也表达了对华人新一代、对文化传承与未来交流的希冀与祝福。她的文字既朴素又深刻，不仅是个人心声，更是一位艺术长者对时代与社会的温柔回应。
我们将这封信郑重呈现给读者，希望更多人感受到那份穿越岁月的从容、坚韧与爱，也从中汲取继续前行的力量。
LAPost/洛杉矶（2026年1月1日讯）——当人们以烟火和倒数迎接新年时，99岁的著名华裔演员、戏剧艺术家卢燕老师，用一封温暖、含蓄又充满力量的公开信，与世界分享她走过一年的心路、感恩与期待。在这封写于洛杉矶海边的文字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有着时间沉淀后的温柔质地；没有刻意的激昂，却处处充满对艺术、对生活、对时代的敬意与热爱。
作为蜚声国际的电影与戏剧艺术家，卢燕曾三获金马奖影后，与无数世界电影大师合作，在中美影视与戏剧领域留下重要足迹；她也是连接东西方文化的重要桥梁。在进入“九十九高龄”之际，她依然创作、翻译、授课、站上舞台，并不断思考“怎样继续前行”。这封信，不仅是她写给朋友们的岁末告白，更像是一份留给时代的温柔注脚。
卢燕：写给朋友们的一封岁末信
亲爱的朋友们：见字如面。
此刻，年末的夕阳余晖洒在 Laguna 海边。我与女儿沿着沙滩慢慢向前，聊起这一年，心里忽然生出许多感慨。到了九十九岁的年纪，仍能被爱与支持包围，是何等幸运。这一年，于我而言格外珍贵，还请原谅我写得慢，也想得慢。我把大多时间交给一字一句的翻译，像做功课，也像修行。正因如此，我愈发想将这一年的几件热闹事，郑重地、好好地分享给您。
早春，家人和新结识的小友陪我唱戏、吊嗓子；多位老友远道来洛杉矶看我。有人探望，有人相伴，让日子渐渐暖了起来。
初夏，我在好莱坞星光大道拥有了自己的星星，也成为获得这份荣誉的最年长者。初建星光大道时，我曾一度拒绝，因为不愿意让别人“在我的名字上走来走去”。如今人到晚年，我反而觉得：如果这颗星能给关心我的人留一个念想，也给自己留一份鼓励，那它就有了意义。荣誉是一个节点，但不是终点，它更像一声轻轻的提醒：该继续进取。这颗星安放在洛杉矶 Vine 街 1708 号与好莱坞大道的交界处，旁边是我主演的第一部好莱坞电影《山路》的男主角詹姆斯·斯图尔特先生，以及我一直敬重的华裔前辈黄柳霜女士。能与他们比邻而居，我心里有一种庄重的安静。
盛夏，关于我的纪录片《Lisa Lu Plays Herself》（导演：陈玫君）在第十一届亚洲国际电影节（纽约林肯中心）进行世界首映。纪录片通过我的叙述与档案影像，回顾我从译意风出发，走向银幕与剧场的职业历程。我参加首映现场时，看见许多不同年纪的观众。说实话，我很感激他们愿意花时间了解一个老年人的故事，也更愿意把这份关注看作一种责任，继续坚守在自己的岗位，创造更多价值。
深秋入冬之际，我翻译的普利策奖话剧《小郡之秋》（原作《August: Osage County》）在北京人艺曹禺剧场首演，连演十五场，场场售罄。我有幸回国观摩两场演出。感谢北京人艺，也感谢《小郡之秋》剧组的全体人员。对我而言，最让我欣慰的并不是外界的评分，而是我在剧场里清晰地感受到：导演、演员与观众之间建立起了信任——作品背后的价值、节奏与分寸，被真正地交到了舞台上，也被观众认真欣赏了。那一刻我既激动，又踏实。也正因为如此，我更期待在来年继续投入新的翻译工作，把下一份“功课”做得更好。
初冬，我在女儿汉琪、汉颐的陪伴下从洛杉矶回到北京、上海。对我来说，这段行程是“归家”。我见到了久别的朋友与亲人，即便只是在冬日的屋檐下静坐片刻、说几句家常、唱几句京剧，那份暖意也足以抵御寒凉。有一些好友因行程交错未能相见，这份惋惜，暂且留待来年。愿我们都平安健康，愿下一次重逢从容、不再匆忙。
此外，在美林、建萍和各位好友的帮助下，我与女儿们循迹而行：从记忆中的名胜古迹，到香山福老太太、梅兰芳先生、福芝芳夫人、梅葆玥、梅葆玖墓地前虔诚祭扫。于那一片静默之中，我仿佛得以将自己重新安放进时间的长河——回望来路，亦照见此刻的自己。
其一，今年恰逢世界电影诞生130周年、中国电影诞生120周年。我在国内补看了许多期盼已久的电影，有旧日光影，也有当下新作。亲眼目睹众多佳作涌现，我由衷欣喜，也深感自豪。
其二，是回到母校上海交通大学。我一直惦记那里。走入校园，见燕云亭、闻朗朗书声；参观自己的捐赠成果展、参加签书会、与青年学子交流——心便慢慢安静下来。特别感谢母校的照顾与支持，让我能够从容返校，慢慢看、慢慢听、慢慢说。在我心里，这不仅是一场访问，更像是一次“回到根上”的停靠。
同一时期，我受聘为上海大学上海电影学院特聘教授。到了这个年纪，我不把它单纯当作荣誉，更把它视作责任：只要还能站得稳、讲得清，我就愿意把知道的、经历过的尽量讲给年轻人听。对一个艺术工作者来说，到晚年最踏实的事，或许不是被记住，而是还能把经验交出去，让后来的人少走弯路，多一些底气。
写到这里，我想起自己常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我一直在路上。
2026年，我仍愿意写，愿意思考，也愿意学习。我相信，人只要不停止认真，就不会真正老去。感谢各位在2025年与我同行。愿新的一年，安康快乐。
——2025年12月31日
致敬：这不仅是一封信，更是一种生命姿态
在字句温和而克制的叙述中，我们看到的是一位艺术家与时间同行的从容，一位长者与世界保持对话的勇气，也是一位中国女性在世界舞台上留下的优雅身影与文化担当。
99岁仍在学习、仍在创作、仍在授课、仍在奔赴剧院、仍在回望人生，也仍在走向下一段旅程。她说：“人只要不停止认真，就不会真正老去。”这句话或许正是她一生的注脚，也是属于所有时代后来者的一份提醒与鼓励。
在迎接新年的时刻，感谢卢燕老师用这封信，再一次让我们理解：真正的优雅，不是来自年华的年轻，而是来自灵魂不肯停步的光。
（By: Richard Ren / LAPo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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