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本回忆录读懂战时上海:女教授读书会聚焦犹太难民的上海记忆

LAPost/Northridge, CA(2026年9月13日讯) — 一本关于战时上海犹太儿童的回忆录,近日成为洛杉矶一场加州大学北岭分校(CSUN)女教授读书会讨论的切入点,也让一段跨越近一个世纪、连接上海、美国教育界与犹太难民历史的往事重新进入人们的视野。

本周末,加州州立大学北岭分校(CSUN)荣誉教授、北岭分校中国所原所长苏智欣在北岭荣星中国饭店主持北岭分校女教授读书会。与会者一边品尝当地中餐,一边围绕一本颇具历史意义的书籍展开交流。餐桌上的菜肴中,甜酸酱汁松鼠鱼尤其受到推荐,而当天更受关注的“主菜”,则是美国教育家Sigmund Tobias的回忆录《Strange Haven: A Jewish Childhood in Wartime Shanghai》(《陌生的避难所:战时上海的犹太童年》)。

这本书记录了Tobias一段特殊的童年经历。1938年,年仅6岁的Tobias随父母逃离纳粹德国,辗转来到上海。在那个战争阴云笼罩的年代,上海成为许多欧洲犹太难民寻求生存与避难的城市之一。

与宏大的战争史不同,Tobias是从一个孩子的视角回望这段历史。他记忆中的上海并不是一个简单的“避难天堂”,而是一个充满矛盾的陌生世界:拥挤的居住环境、疾病与饥饿、食品和药品短缺、黑市交易以及恶性通货膨胀,都构成了难民家庭的日常生活。

与此同时,不同族群也在战争压力下共同生活。对于Tobias而言,上海既是逃离欧洲迫害后的“避难所”,也是一个需要重新学习如何生存、如何认识世界的陌生城市。正因为这种儿童视角,这本回忆录不仅具有个人成长史的意义,也为了解战时上海犹太难民社会提供了一份具有生活细节的历史见证。

其实这本书与苏智欣本人长期从事的国际教育交流也产生了一条特殊的联系。

多年以后,已经成为纽约城市大学教育心理学教授的Tobias,应上海教育学院邀请前往上海讲学。一次学术访问,也成为他重新寻找童年记忆的契机——那个曾经在战争年代为他和家人提供栖身之所、却又充满陌生感的上海。

对苏智欣而言,这段故事尤其具有个人和学术上的意义。上海教育学院后来经过教育体系调整,相关机构分别并入上海师范大学和华东师范大学,而这两所高校都曾与苏智欣及CSUN保持密切的学术交流与合作。

多年来,不少来自中国高校的访问学者、教育代表团和学生也曾到CSUN访问、学习和交流。由此,一本讲述犹太儿童上海记忆的英文回忆录,意外地把几条看似遥远的线索连接起来:欧洲战争史、上海城市史、犹太难民历史、美国高等教育,以及中美高校之间持续多年的学术交流。

苏智欣还提到,上海戏剧学院前副院长、曾任CSUN戏剧教授的孙惠柱创作的双语音乐剧《Shalom Shanghai》,讲的就是这段历史,曾连续多年在上海犹太难民纪念馆上演。她表示,希望这部作品未来能够有机会赴美国演出,让更多观众了解这段特殊的历史。

从回忆录到戏剧,《陌生的避难所》和《Shalom Shanghai》虽然采用不同的艺术和叙事方式,却共同指向同一段历史:那些从欧洲逃离战争与迫害、最终在上海寻找生存空间的人们,以及他们与这座城市之间形成的复杂而特殊的关系。

如果说Tobias的回忆录是从一个儿童的记忆出发,那么《Shalom Shanghai》则试图通过舞台艺术,让这段历史被更多不同文化背景的观众看见。苏智欣希望该剧能够来到美国演出,也反映出一个现实需求——随着亲历者逐渐老去,如何通过书籍、戏剧、电影和学术研究,让这段历史继续被下一代了解。

读书会因此并不只是一次普通的“读书+聚餐”活动。围绕Tobias的个人记忆,与会者讨论的实际上是一个更大的问题:一座城市如何被不同历史背景的人记住,而个人记忆和艺术创作又如何共同成为理解历史的重要入口。

上海在二战时期接纳欧洲犹太难民的历史,近年来不断进入国际学术研究、纪录片、文学和舞台艺术的视野。对于许多难民而言,上海并非他们主动选择的目的地,却成为他们逃离纳粹迫害后少数能够抵达的地方之一。正是在这种特殊背景下,“Strange Haven”这个书名本身也具有双重意味——它既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也是一个让人得以活下来的地方。

从一个6岁孩子的记忆出发,这段历史没有停留在战争、政治和数字之中,而是落在食物、住所、疾病、邻里关系以及一个孩子对陌生城市的观察上;而通过《Shalom Shanghai》这样的舞台作品,这些历史又被转换成音乐、人物和故事,进入当代观众的视野。

在今天的洛杉矶,一群拥有不同学术背景和人生经历的女性教授围坐在餐桌旁讨论这本书,也延续了这段跨文化记忆的传播。

一顿中餐、一本回忆录、一部音乐戏剧,以及几代学者之间的往来,让战时上海的故事从历史书页和纪念馆的舞台重新回到现实生活中。对苏智欣和读书会成员而言,这或许正是阅读和传播历史最有价值的地方:通过一个人的童年记忆,看见一个时代;通过艺术重新讲述历史;也看见不同文化、城市和教育机构之间跨越时间的联系。